24、第 2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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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才最快的站!
结果到了第二天,靳寒就跟失忆了一样,完全不提昨晚的那个吻,顾南昭也体贴的没有提起,他如往常一样照顾靳寒,温柔又贴心。
暴雨又下了一个上午才停。雨一停,靳寒他们就出发了。
两日后,靳寒一行人穿过崎岖难行的道路,站在一处青翠茂密的山林前。
宋轻音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,指着面前的山林道:“我们只要穿过这里,就到剑幽谷的势力范围了,到那时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。”
葛兰芷本已走的有些累了,正趴在葛江离肩上休息,闻言双眸一亮,来了精神:“真的?苦日子终于到头了。”
宋轻音点头,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,只是很快,她不知想到什么,纤细的眉又皱了起来。
葛江离注意到了,问:“轻音,怎么了?”
宋轻音轻咬贝齿:“这片山林中有浓雾遮掩,只能步行,且山中妖兽众多,我们穿过去需要一天时间。我有点担心……”
葛江离过去挽住宋轻音的胳膊,笑道:“靳仙君在这里,没什么好担心的,咱们只管进去就是了。”说着转向靳寒:“仙君,您说是吧?”
靳寒颔首:“走吧。”说着率先踏了进去,顾南昭跟在他身后。
靳寒一面走着,就听身后的葛兰芷放松道:“等到了地方,我要好好睡上几天,谁都别想打扰我。”
这一路路程迢迢,最初的兴奋过后,出门在外,风餐露宿的苦处就显出来了,每个人都是又乏又累。
尤其是宋轻音,葛江离,葛兰芷这三个姑娘家,这段日子都瘦了许多,下巴都尖了,看起来有些可怜。
宋轻音笑道:“好啊,等到了地方你尽管睡。”
葛兰芷从没去过剑幽谷,就问起谷内的情况。
宋轻音显然很喜欢剑幽谷,提起来眼神都变得很温柔,她唇边带着笑意,说起了剑幽谷的情况。
几个小姑娘聊得开心,一旁的袁锐却是剑眉紧锁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锐利的双眼中满是警戒。
葛兰芷听宋轻音说的津津有味,一转身就见袁锐这幅样子,她道:“袁师兄,我们很快就要到了,你不要一直板着脸啊
,放松一点。”
袁锐皱起的眉宇松开了一点,但仍没有放下警戒,他道:“我们出来这么久了,魔宗却一直没有动静,我有些担心。”
“师兄,没什么好担心的,我们此行这么隐秘,门内许多师弟师妹都不知道我们出来了。”
宋轻音边用鞭子扫除脚边的障碍边说:“你看都这么长时间了,那个叫白枭的都没有追来,肯定是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。”
葛兰芷跟着点头:“是啊,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,魔宗要是察觉到了,哪能一路都这么顺利。”
她说完想到那日魔宗的凶残,小小地打了个寒颤,接着又觉得庇护就在前方,且魔宗之人又离他们千里之远,也就放松下来。
袁锐道:“我听师父说魔宗左护法白枭为人阴险狡诈,且极为敏锐聪慧,没有真正安全之前,咱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。”
“哎呀,袁师兄。”宋轻音似是有点受不了袁锐的顽固,走过去挽住袁锐的胳膊摇晃了两下,说道:“这一路上你情绪都这么紧绷,多累啊。这还有一天我们就安全了。来,跟我们聊会天吧。”
看着胳膊上搭着的纤纤玉指,袁锐的耳朵悄悄红了,他表情松动了一些,道:“我……我奉宗主之命保护你们的安全……”
宋轻音打断他:“那我爹也没让你每天都不睡觉啊。”
出来的这些日子,袁锐的精神一直很紧绷,旁人都休息了,他还要守夜,不敢有片刻放松。
袁锐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实话:“我其实很担心宗主和师父,我们出来了,白枭若是找上天影宗,那……”
宋轻音有些无奈:“师兄,你别忘了,白枭也受了伤,还有他的那些手下也都伤的很重。危机过后,葛叔肯定让人重新加固了守护结界,再加上有镇派神兽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袁锐一想,宋轻音说的确实很有道理。魔宗侵入那一战,天影宗伤亡惨重,魔宗同样没能占到便宜,严格说起来,是两败俱伤。
只是护送宋轻音和灵珠碎片的任务太重了,压得他不敢放松分毫,就把这件事忽略了。
袁锐渐渐被说服了,肩背终于放松下来。
说话间,一行人走入山林内部。果真如宋轻音所说,山
内有许多妖兽,不过并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。不知过了多久,太阳西落,天色暗了下来。
宋轻音停下来擦了把额上的汗,说道:“再过半日,咱们就能出去了。”
距离剑幽谷越近,众人的心中就越亢奋,因为那里是避风的港湾,代表着绝对的安全。
葛江离回身看了一眼身后,只见密林荒草,一片葱茏,许是心情放松的原因,夕阳的余晖洒落进山林中,她竟品出几分美感。
葛江离长出了一口气,说道:“行了,都到这儿了,魔宗那群蠢货是不可能出现了。”
其他人纷纷点头,能看的出来,他们此刻都很放松,甚至有人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,开始休息。
一直沉默地靳寒看着面前众人的反应,眸底闪过一抹流光,转瞬即逝。
他道:“天色晚了,夜里是妖兽活动最频繁的时候,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,明日一早再出发。”
这些人为了赶路连续几日奔波,都没能好好休息,靳寒一说完,他们全都欢呼起来。
靳寒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,寻了一处山洞进去休息。
简单地歇息之后,众人开始准备柴火和吃的。宋轻音跟葛家姐妹去附近摘野果,袁锐则跟在她们身后,负责她们的安全。
靳寒见顾南昭一直跟在自己左右,寸步不离,便道:“别在这里站着,去猎些山鸡和野兔过来。”说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。
顾南昭点点头:“好。”
顾南昭行动迅捷,出去没多久就拎着几只山鸡和野兔回来了。
天影宗随行的几名弟子也都是手脚利落,不仅从河里抓了十几条鱼,还生了火,并将顾南昭带回来的山鸡和野兔拔毛、剥皮清洗干净。
宋轻音他们回来的时候,山鸡、野兔和鱼已经被清理干净,并架在火堆上了。
葛江离跟葛兰芷分完水果就在火堆旁坐了下来。火光映照出他们的面孔,看起来都有些疲惫,眼底却难掩亢奋。
等到明日,压在肩上的担子就可以解除了,他们自然是高兴的。
很快,野兔和山鸡被火烤的滋滋冒油,香味四溢,肥美的大鱼也传来焦香的味道,勾的人食指大动。
靳寒啃着手中的水果,就见一只烤好的鱼送
到自己面前,一抬眸果真是顾南昭。
见靳寒看过来,却没动,顾南昭又将鱼往前送了送。
靳寒咽下最后一口水果,将果核丢掉,垂眸看了看递到面前的烤鱼,并没有接。
靳寒不理会顾南昭的示好,准备自己拿一条来吃,哪知一抬眼,发现自己面前插着的都是山鸡和兔子。
烤鱼都在自己对面,他不站起来是够不到的。
靳寒:“……”
这几日他们一行人为了赶路,风餐露宿,吃的不是山鸡就是野兔,也没那时间和心情去抓鱼。现在放松下来,他想换换口味。
只是看着面前的情况,靳寒沉默下来。他要是不接顾南昭递过来的鱼,就只能吃鸡和兔子了。
可他不想吃!
靳寒又看了顾南昭一眼,就见他眼神明亮带着浅笑,轻哼一声,一面在心里吐槽顾南昭奸诈,肯定是故意的,一面将鱼接了过去。
靳寒一口咬下去,鱼肉鲜美的滋味充斥了整个口腔。靳寒眯了一下眼睛,顾南昭的手艺还挺好。
尤其是他旁边葛兰芷咬了一口天影宗弟子递过来的鱼,呸一下就吐了,皱眉道:“没熟。”
旁边的弟子不好意思地将鱼重新接过去:“那师妹你再等等,我再烤一会儿。”
靳寒一手拿着串在鱼身上的棍子,一手按着鱼头,吃的满口都是香气,心底方才的不悦也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见靳寒吃的开心,顾南昭眼底显出一抹浅笑,他将手中另一条鱼翻了个,又烤了一会儿才自己吃起来。
很快,众人将猎到的食物分吃干净,山洞内响起满足的叹息声。
又歇息了一会儿,这些人开始分批次去外面的溪水旁洗漱、清理身上的气味。
很快轮到宋轻音,葛江离,葛兰芷三人,她们三个姑娘,男子不方便在场,就在山洞里等她们,反正溪水距离山洞也不太远。
山洞里,靳寒已经洗漱好了,他安静地坐着,用木棍戳着的柴火,溅起一串火星。
过了一会儿,仍不见宋轻音她们回来,袁锐皱起眉:“怎么这么久。”
就有弟子笑道:“师兄,这才多长时间,姑娘家爱干净总是慢一点的,你别转了,转的我们头晕。”
袁锐一想也是,便在火堆旁坐
下等,这一等又是很长一段时间。
袁锐终于没了耐心: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。”他刚说完,就听外面传来一声“啊”的惊呼声。
是宋轻音。
袁锐神色一变,立刻起身。
山洞内的其他弟子也纷纷站了起来。
此次任务艰险,天影宗选出来的弟子都是精锐,彼此交换一个眼神,都知道出事了。
袁锐拔出佩剑,快步向洞外走去。
刚走到洞口,就见一把飞镰自暗夜中袭来,袁锐瞳孔骤然一缩,悍然挥剑,飞镰撞到剑身上,发出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就在此时,袁锐看清了外面的情况。
只见山洞外已经被魔宗的人围了起来,更远的地方宋轻音,葛江离,葛兰芷三人背靠着背,正跟魔宗的人僵持。
而此时,白枭的四名弟子——四罗刹就堵在洞口。方才若是袁锐的动作慢上一点,一定人头落地。
袁锐后背起了一层冷汗,声音仍是很镇定,他冲身后的同伴道:“魔宗的人追来了,快去看看宋师妹她们怎么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
袁锐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,孰料四罗刹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,很轻易地就将他们放出了山洞。
袁锐眼底闪过诧异的神色,又见那四人目光不善地盯着靳寒,才想明白,这群人是冲着靳寒来的。
见袁锐站在原地,靳寒看了他一眼:“这里不用你,去吧。”
袁锐这才回过神来,四罗刹曾被靳寒重创,不是靳寒的对手,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袁锐冲靳寒一点头,道了一声多谢前辈,就冲了出去。
袁锐离开后,山洞内只剩下靳寒,顾南昭和四罗刹六人。
见四罗刹阴冷、嗜血的目光落在靳寒身上,顾南昭起身挡在靳寒身前。
那是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山洞内气氛紧绷,战斗一触即发,靳寒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,他神色平静地坐在火堆旁,暖色的火苗给他渡上了一层金光,看起来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。
终于靳寒将木棍往火堆里一扔,悠悠站起身。他的目光越过顾南昭,看向四罗刹,吩咐道:“退下,这里不用你们。”
四罗刹中的其中一人似是对靳寒的口气很不满,想上前跟他理论,被同伴拉住了,这才愤
愤地瞪了靳寒一眼。
靳寒一点也不怕他们,扬眉道:“还不走?”
四罗刹这才带着一肚子火出去了。
出去后,四人中的细高个冷冷地道:“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,除了师父,谁敢这么命令我们。”
“别说了,师父让我们听他的。”另一人道:“你想违抗师父的命令吗?”
细高个道:“我……”
那人又说:“你想清楚,违抗师父的命令是什么下场。”
细高个不知想到什么,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说什么了。
四罗刹出去后,原本热闹的山洞一下子安静下来,一时间只有火苗燃烧木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顾南昭眉心微锁,转身静静地看着靳寒:“是你在给他们通风报信。”
靳寒活动了一下手腕,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南昭:“这么明显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吧。”
靳寒这是明显想跟自己动手,顾南昭道:“师父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顾南昭说这话的时候,口气淡淡的,没有嘲讽,没有轻视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前世他曾是这片大陆上顶尖的人物,少有敌手,如今虽重生回到十八岁,可修为也一并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靳寒生前是什么身份,又有多高的修为,却知道他现在用着的这具夺舍来的身体,是打不过他的。
靳寒并没有因顾南昭这句话生出恼怒,反而一笑:“这个只有打过才知道。”说着迅疾如电地出手了。
山洞内空间狭小,并不能完全施展开手脚,可这并不影响二人。
不过片刻,山洞内就变得一片狼藉,被灵力击碎的碎石散落地到处都是。
忽然,外面传来宋轻音叫“师兄小心”的惊呼声,那声音里还隐隐带着哭腔。
紧接着传来的是天影宗弟子骂魔宗卑鄙的话,一时间哭声、骂声、魔宗之人奸佞难听的笑声同时响起,外面乱成一团。
顾南昭眉头一锁,外面发生什么事了?忽听靳寒轻笑一声,悍然掌风迎面袭来,顾南昭正欲化解,忽觉气息凝滞,那一瞬竟提不起丝毫灵气。
靳寒的掌风打在顾南昭胸口,顾南昭倒飞出去,后背撞在石壁上才停下,他半跪在地上,偏头吐出一口血来。
顾南昭面色微变:
“你……”
靳寒笑眯眯道:“谁跟你说我一定要在修为上胜过你,这杀人的法子可是千千万万。”
顾南昭很快反应过来,外面的那群弟子同他一样中了毒,他看了一眼火堆旁就地掩埋的食物骨头:“你在食物上动了手脚。”
靳寒也不否认,那药是白枭给他的,无色无味,还挺好用。
顾南昭记得靳寒也吃了,那他怎么一点事也没有。靳寒似是看出顾南昭心底的疑问,说道:“事先服了解药。”
靳寒说完注意到落在顾南昭悬在腰间的佩剑,许是托大的缘故,顾南昭方才与他交手并未拔剑。
靳寒伸手一抓,那剑就落在了他的手中。靳寒对原主的这把剑虽说不是特别满意,可到底算是“他”的东西,被顾南昭抢走,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。
现在他将剑拿了回来,心情不由变的很好。
靳寒缓步上前,将剑抵在顾南昭的脖子上。
两人一站着一个半跪在地上,目光撞在一起,靳寒眼底显出一抹愉悦的笑意,他道:“昭儿,你输了。”
靳寒的人生虽只有短短的二十二年,可他经历的事情非常多。多年来他修炼、复仇、杀人,直到最后站在旁人只能仰望的巅峰。
靳寒已经许久不曾这般迫切地想要打败一个人了,这猛烈地胜负欲再次萦绕心头,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的活着。
顾南昭抬起眼睛望着靳寒,完全无视了抵在颈上,随时会取他性命的长剑,他嘴唇微动,就要说话。
靳寒打断顾南昭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是的,我卑鄙无耻,使用下作手段。”他无所谓的一耸肩:“你说的我都认,我都投靠魔宗了,怎么可能是君子。”
他也懒得去做什么君子,他现在只想解决掉顾南昭这个祸患。
顾南昭轻轻摇头:“我并不是想说这个。”
靳寒“嗯?”了一声,就听顾南昭嘶哑着声音问他:“师父,你真的要杀我?”
靳寒挑了下眉,他觉得顾南昭这个问题问的可笑,他耗费这么长时间,可不就是为了杀他。现在终于可以实现心愿了。
靳寒自上而下的望着顾南昭,“你觉得呢?”
因中毒、受伤的缘故,顾南昭额上满是冷汗,汗珠流淌下
来,坠在他长而浓密的眼睫上,将落未落。
顾南昭黑亮的眼睛被汗水一浸,越发显得深不见底。那黑亮的眼眸中似是带着异样的情绪,望过来的时候,让人心下惊颤。
顾南昭深深望进靳寒的眼睛里:“那你来吧。”
靳寒心底闪过异样的感觉,转瞬即逝,他眯了下眼睛:“放心,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,我会给你个痛快。”
顾南昭抿着唇看他。
此刻的顾南昭脸色苍白,唇上染着血色,十分狼狈的模样,靳寒恍惚觉得回到了数月前,他在苍凉山与顾南昭初见的时候。
那时候,他第一次看见顾南昭,心中惊叹他的容貌,现在顾南昭这张脸他已经非常熟悉了。
他熟悉这张脸上所有的表情,冰冷的、含笑的、温柔的、动情的、性感的……
这都是这几个月相处时一点一点了解到的,他相信顾南昭也同样了解他,知晓他的缺点和劣性的一面。
思绪渐渐回笼,靳寒看着顾南昭,原来不知不觉间,他竟跟这小子纠缠了这么久。
迟则生变,还是早些做个了断的好。
这般想着,靳寒抬起手,然而剑锋却在触到顾南昭颈项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靳寒忽然记起自己最初之所以跟顾南昭纠缠,是担心日后顾南昭成长起来,回来报仇杀了自己,可现在顾南昭对他起了心思,显然不会再伤害他。
既无性命之忧,他跟顾南昭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陌路人。
那他为何还一定要取顾南昭的性命?
是怪那一夜顾南昭在山谷中冒犯了自己?可细究起来,山谷中的那一晚也并非全是顾南昭的责任。
顾南昭并没有错。
这么一想,靳寒在心里问自己,现在他还有要杀顾南昭的理由吗?
答案是没有。
靳寒的修长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。
见靳寒迟迟不动,顾南昭望向他:“师父,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?”
靳寒自然不肯承认,他冷笑一声:“为师只是在想要将你分成几块,丢出去喂这山里的妖兽。”他嘴上说着狠话,却迟迟没有动手。
顾南昭眸底笑意更深了。
僵持间,外面传来魔宗之人的惨叫声,其中还听宋轻音惊喜地叫了一声外公。
剑幽
谷的人来了。
靳寒跟顾南昭同时看向山洞外,顾南昭弯了一下嘴唇,提醒道:“师父,你再不动手,可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靳寒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上赶着求死的,但紧接着他反应过来,顾南昭是笃定自己不会杀他。
靳寒那叫一个怒,正准备让顾南昭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,就听葛江离的声音从洞外传来:“靳仙师,剑幽谷的人来了,你们没事吧。”
靳寒冷着一张脸收了剑,对进来的葛江离道:“没事。”又看了顾南昭一眼,“你在这里照顾他,我出去看看。”
葛江离哦了一声,她并不知道方才山洞里刚刚发生了什么,见靳寒脚步沉稳地从身侧过去,在原地站了站才走到顾南昭身边。
葛江离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顾南昭:“远野,这是剑幽谷前辈给的药,吃了就能解毒了。”
又说:“魔宗之人真是卑鄙,竟给我们下毒,还好我们出发前宗主命人给剑幽谷送了信,要不就危险……咦?”
葛江离正说着,就见顾南昭自地上站起身,他的手脚沉稳有力,方才的虚弱之相就像是她的错觉一样。
葛江离眨眨眼,接着松了好大一口气:“你没中毒,那真是太好了。”她将药丸一收,“那我先出去看看其他师兄。”
顾南昭嗯了一声,他缓步走出山洞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靳寒身上。
顾南昭不知靳寒是什么时候跟白枭联系上的,他们之间又是如何传递消息的,可他察觉到了靳寒有所行动。
今晚靳寒并未触碰过食物,顾南昭却知道,那毒是下在木头上的,再经由火苗附着在食物上面。
顾南昭前世与白枭多番交手,对白枭的手段和其毒药十分了解,所以他一早就察觉到了。
顾南昭察觉到了却不戳破,还假意中毒,败给靳寒,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。
他虽不知靳寒这个夺舍之人为何一定同他过不去,可他想要知道,如果给靳寒机会,他会不会真的杀了自己。
最终得到的结果让他很满意。
不管靳寒的身份如何,是什么来历,他心中对自己有不舍,那就够了。
顾南昭灼灼地目光落在靳寒的背影上,用手背抹去唇边血迹,慢慢挑起嘴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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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到了第二天,靳寒就跟失忆了一样,完全不提昨晚的那个吻,顾南昭也体贴的没有提起,他如往常一样照顾靳寒,温柔又贴心。
暴雨又下了一个上午才停。雨一停,靳寒他们就出发了。
两日后,靳寒一行人穿过崎岖难行的道路,站在一处青翠茂密的山林前。
宋轻音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,指着面前的山林道:“我们只要穿过这里,就到剑幽谷的势力范围了,到那时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。”
葛兰芷本已走的有些累了,正趴在葛江离肩上休息,闻言双眸一亮,来了精神:“真的?苦日子终于到头了。”
宋轻音点头,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,只是很快,她不知想到什么,纤细的眉又皱了起来。
葛江离注意到了,问:“轻音,怎么了?”
宋轻音轻咬贝齿:“这片山林中有浓雾遮掩,只能步行,且山中妖兽众多,我们穿过去需要一天时间。我有点担心……”
葛江离过去挽住宋轻音的胳膊,笑道:“靳仙君在这里,没什么好担心的,咱们只管进去就是了。”说着转向靳寒:“仙君,您说是吧?”
靳寒颔首:“走吧。”说着率先踏了进去,顾南昭跟在他身后。
靳寒一面走着,就听身后的葛兰芷放松道:“等到了地方,我要好好睡上几天,谁都别想打扰我。”
这一路路程迢迢,最初的兴奋过后,出门在外,风餐露宿的苦处就显出来了,每个人都是又乏又累。
尤其是宋轻音,葛江离,葛兰芷这三个姑娘家,这段日子都瘦了许多,下巴都尖了,看起来有些可怜。
宋轻音笑道:“好啊,等到了地方你尽管睡。”
葛兰芷从没去过剑幽谷,就问起谷内的情况。
宋轻音显然很喜欢剑幽谷,提起来眼神都变得很温柔,她唇边带着笑意,说起了剑幽谷的情况。
几个小姑娘聊得开心,一旁的袁锐却是剑眉紧锁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锐利的双眼中满是警戒。
葛兰芷听宋轻音说的津津有味,一转身就见袁锐这幅样子,她道:“袁师兄,我们很快就要到了,你不要一直板着脸啊
,放松一点。”
袁锐皱起的眉宇松开了一点,但仍没有放下警戒,他道:“我们出来这么久了,魔宗却一直没有动静,我有些担心。”
“师兄,没什么好担心的,我们此行这么隐秘,门内许多师弟师妹都不知道我们出来了。”
宋轻音边用鞭子扫除脚边的障碍边说:“你看都这么长时间了,那个叫白枭的都没有追来,肯定是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。”
葛兰芷跟着点头:“是啊,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,魔宗要是察觉到了,哪能一路都这么顺利。”
她说完想到那日魔宗的凶残,小小地打了个寒颤,接着又觉得庇护就在前方,且魔宗之人又离他们千里之远,也就放松下来。
袁锐道:“我听师父说魔宗左护法白枭为人阴险狡诈,且极为敏锐聪慧,没有真正安全之前,咱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。”
“哎呀,袁师兄。”宋轻音似是有点受不了袁锐的顽固,走过去挽住袁锐的胳膊摇晃了两下,说道:“这一路上你情绪都这么紧绷,多累啊。这还有一天我们就安全了。来,跟我们聊会天吧。”
看着胳膊上搭着的纤纤玉指,袁锐的耳朵悄悄红了,他表情松动了一些,道:“我……我奉宗主之命保护你们的安全……”
宋轻音打断他:“那我爹也没让你每天都不睡觉啊。”
出来的这些日子,袁锐的精神一直很紧绷,旁人都休息了,他还要守夜,不敢有片刻放松。
袁锐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实话:“我其实很担心宗主和师父,我们出来了,白枭若是找上天影宗,那……”
宋轻音有些无奈:“师兄,你别忘了,白枭也受了伤,还有他的那些手下也都伤的很重。危机过后,葛叔肯定让人重新加固了守护结界,再加上有镇派神兽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袁锐一想,宋轻音说的确实很有道理。魔宗侵入那一战,天影宗伤亡惨重,魔宗同样没能占到便宜,严格说起来,是两败俱伤。
只是护送宋轻音和灵珠碎片的任务太重了,压得他不敢放松分毫,就把这件事忽略了。
袁锐渐渐被说服了,肩背终于放松下来。
说话间,一行人走入山林内部。果真如宋轻音所说,山
内有许多妖兽,不过并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。不知过了多久,太阳西落,天色暗了下来。
宋轻音停下来擦了把额上的汗,说道:“再过半日,咱们就能出去了。”
距离剑幽谷越近,众人的心中就越亢奋,因为那里是避风的港湾,代表着绝对的安全。
葛江离回身看了一眼身后,只见密林荒草,一片葱茏,许是心情放松的原因,夕阳的余晖洒落进山林中,她竟品出几分美感。
葛江离长出了一口气,说道:“行了,都到这儿了,魔宗那群蠢货是不可能出现了。”
其他人纷纷点头,能看的出来,他们此刻都很放松,甚至有人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,开始休息。
一直沉默地靳寒看着面前众人的反应,眸底闪过一抹流光,转瞬即逝。
他道:“天色晚了,夜里是妖兽活动最频繁的时候,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,明日一早再出发。”
这些人为了赶路连续几日奔波,都没能好好休息,靳寒一说完,他们全都欢呼起来。
靳寒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,寻了一处山洞进去休息。
简单地歇息之后,众人开始准备柴火和吃的。宋轻音跟葛家姐妹去附近摘野果,袁锐则跟在她们身后,负责她们的安全。
靳寒见顾南昭一直跟在自己左右,寸步不离,便道:“别在这里站着,去猎些山鸡和野兔过来。”说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。
顾南昭点点头:“好。”
顾南昭行动迅捷,出去没多久就拎着几只山鸡和野兔回来了。
天影宗随行的几名弟子也都是手脚利落,不仅从河里抓了十几条鱼,还生了火,并将顾南昭带回来的山鸡和野兔拔毛、剥皮清洗干净。
宋轻音他们回来的时候,山鸡、野兔和鱼已经被清理干净,并架在火堆上了。
葛江离跟葛兰芷分完水果就在火堆旁坐了下来。火光映照出他们的面孔,看起来都有些疲惫,眼底却难掩亢奋。
等到明日,压在肩上的担子就可以解除了,他们自然是高兴的。
很快,野兔和山鸡被火烤的滋滋冒油,香味四溢,肥美的大鱼也传来焦香的味道,勾的人食指大动。
靳寒啃着手中的水果,就见一只烤好的鱼送
到自己面前,一抬眸果真是顾南昭。
见靳寒看过来,却没动,顾南昭又将鱼往前送了送。
靳寒咽下最后一口水果,将果核丢掉,垂眸看了看递到面前的烤鱼,并没有接。
靳寒不理会顾南昭的示好,准备自己拿一条来吃,哪知一抬眼,发现自己面前插着的都是山鸡和兔子。
烤鱼都在自己对面,他不站起来是够不到的。
靳寒:“……”
这几日他们一行人为了赶路,风餐露宿,吃的不是山鸡就是野兔,也没那时间和心情去抓鱼。现在放松下来,他想换换口味。
只是看着面前的情况,靳寒沉默下来。他要是不接顾南昭递过来的鱼,就只能吃鸡和兔子了。
可他不想吃!
靳寒又看了顾南昭一眼,就见他眼神明亮带着浅笑,轻哼一声,一面在心里吐槽顾南昭奸诈,肯定是故意的,一面将鱼接了过去。
靳寒一口咬下去,鱼肉鲜美的滋味充斥了整个口腔。靳寒眯了一下眼睛,顾南昭的手艺还挺好。
尤其是他旁边葛兰芷咬了一口天影宗弟子递过来的鱼,呸一下就吐了,皱眉道:“没熟。”
旁边的弟子不好意思地将鱼重新接过去:“那师妹你再等等,我再烤一会儿。”
靳寒一手拿着串在鱼身上的棍子,一手按着鱼头,吃的满口都是香气,心底方才的不悦也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见靳寒吃的开心,顾南昭眼底显出一抹浅笑,他将手中另一条鱼翻了个,又烤了一会儿才自己吃起来。
很快,众人将猎到的食物分吃干净,山洞内响起满足的叹息声。
又歇息了一会儿,这些人开始分批次去外面的溪水旁洗漱、清理身上的气味。
很快轮到宋轻音,葛江离,葛兰芷三人,她们三个姑娘,男子不方便在场,就在山洞里等她们,反正溪水距离山洞也不太远。
山洞里,靳寒已经洗漱好了,他安静地坐着,用木棍戳着的柴火,溅起一串火星。
过了一会儿,仍不见宋轻音她们回来,袁锐皱起眉:“怎么这么久。”
就有弟子笑道:“师兄,这才多长时间,姑娘家爱干净总是慢一点的,你别转了,转的我们头晕。”
袁锐一想也是,便在火堆旁坐
下等,这一等又是很长一段时间。
袁锐终于没了耐心: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。”他刚说完,就听外面传来一声“啊”的惊呼声。
是宋轻音。
袁锐神色一变,立刻起身。
山洞内的其他弟子也纷纷站了起来。
此次任务艰险,天影宗选出来的弟子都是精锐,彼此交换一个眼神,都知道出事了。
袁锐拔出佩剑,快步向洞外走去。
刚走到洞口,就见一把飞镰自暗夜中袭来,袁锐瞳孔骤然一缩,悍然挥剑,飞镰撞到剑身上,发出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就在此时,袁锐看清了外面的情况。
只见山洞外已经被魔宗的人围了起来,更远的地方宋轻音,葛江离,葛兰芷三人背靠着背,正跟魔宗的人僵持。
而此时,白枭的四名弟子——四罗刹就堵在洞口。方才若是袁锐的动作慢上一点,一定人头落地。
袁锐后背起了一层冷汗,声音仍是很镇定,他冲身后的同伴道:“魔宗的人追来了,快去看看宋师妹她们怎么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
袁锐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,孰料四罗刹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,很轻易地就将他们放出了山洞。
袁锐眼底闪过诧异的神色,又见那四人目光不善地盯着靳寒,才想明白,这群人是冲着靳寒来的。
见袁锐站在原地,靳寒看了他一眼:“这里不用你,去吧。”
袁锐这才回过神来,四罗刹曾被靳寒重创,不是靳寒的对手,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袁锐冲靳寒一点头,道了一声多谢前辈,就冲了出去。
袁锐离开后,山洞内只剩下靳寒,顾南昭和四罗刹六人。
见四罗刹阴冷、嗜血的目光落在靳寒身上,顾南昭起身挡在靳寒身前。
那是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山洞内气氛紧绷,战斗一触即发,靳寒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,他神色平静地坐在火堆旁,暖色的火苗给他渡上了一层金光,看起来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。
终于靳寒将木棍往火堆里一扔,悠悠站起身。他的目光越过顾南昭,看向四罗刹,吩咐道:“退下,这里不用你们。”
四罗刹中的其中一人似是对靳寒的口气很不满,想上前跟他理论,被同伴拉住了,这才愤
愤地瞪了靳寒一眼。
靳寒一点也不怕他们,扬眉道:“还不走?”
四罗刹这才带着一肚子火出去了。
出去后,四人中的细高个冷冷地道:“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,除了师父,谁敢这么命令我们。”
“别说了,师父让我们听他的。”另一人道:“你想违抗师父的命令吗?”
细高个道:“我……”
那人又说:“你想清楚,违抗师父的命令是什么下场。”
细高个不知想到什么,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说什么了。
四罗刹出去后,原本热闹的山洞一下子安静下来,一时间只有火苗燃烧木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顾南昭眉心微锁,转身静静地看着靳寒:“是你在给他们通风报信。”
靳寒活动了一下手腕,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南昭:“这么明显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吧。”
靳寒这是明显想跟自己动手,顾南昭道:“师父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顾南昭说这话的时候,口气淡淡的,没有嘲讽,没有轻视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前世他曾是这片大陆上顶尖的人物,少有敌手,如今虽重生回到十八岁,可修为也一并回来了。
他不知道靳寒生前是什么身份,又有多高的修为,却知道他现在用着的这具夺舍来的身体,是打不过他的。
靳寒并没有因顾南昭这句话生出恼怒,反而一笑:“这个只有打过才知道。”说着迅疾如电地出手了。
山洞内空间狭小,并不能完全施展开手脚,可这并不影响二人。
不过片刻,山洞内就变得一片狼藉,被灵力击碎的碎石散落地到处都是。
忽然,外面传来宋轻音叫“师兄小心”的惊呼声,那声音里还隐隐带着哭腔。
紧接着传来的是天影宗弟子骂魔宗卑鄙的话,一时间哭声、骂声、魔宗之人奸佞难听的笑声同时响起,外面乱成一团。
顾南昭眉头一锁,外面发生什么事了?忽听靳寒轻笑一声,悍然掌风迎面袭来,顾南昭正欲化解,忽觉气息凝滞,那一瞬竟提不起丝毫灵气。
靳寒的掌风打在顾南昭胸口,顾南昭倒飞出去,后背撞在石壁上才停下,他半跪在地上,偏头吐出一口血来。
顾南昭面色微变:
“你……”
靳寒笑眯眯道:“谁跟你说我一定要在修为上胜过你,这杀人的法子可是千千万万。”
顾南昭很快反应过来,外面的那群弟子同他一样中了毒,他看了一眼火堆旁就地掩埋的食物骨头:“你在食物上动了手脚。”
靳寒也不否认,那药是白枭给他的,无色无味,还挺好用。
顾南昭记得靳寒也吃了,那他怎么一点事也没有。靳寒似是看出顾南昭心底的疑问,说道:“事先服了解药。”
靳寒说完注意到落在顾南昭悬在腰间的佩剑,许是托大的缘故,顾南昭方才与他交手并未拔剑。
靳寒伸手一抓,那剑就落在了他的手中。靳寒对原主的这把剑虽说不是特别满意,可到底算是“他”的东西,被顾南昭抢走,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。
现在他将剑拿了回来,心情不由变的很好。
靳寒缓步上前,将剑抵在顾南昭的脖子上。
两人一站着一个半跪在地上,目光撞在一起,靳寒眼底显出一抹愉悦的笑意,他道:“昭儿,你输了。”
靳寒的人生虽只有短短的二十二年,可他经历的事情非常多。多年来他修炼、复仇、杀人,直到最后站在旁人只能仰望的巅峰。
靳寒已经许久不曾这般迫切地想要打败一个人了,这猛烈地胜负欲再次萦绕心头,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的活着。
顾南昭抬起眼睛望着靳寒,完全无视了抵在颈上,随时会取他性命的长剑,他嘴唇微动,就要说话。
靳寒打断顾南昭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是的,我卑鄙无耻,使用下作手段。”他无所谓的一耸肩:“你说的我都认,我都投靠魔宗了,怎么可能是君子。”
他也懒得去做什么君子,他现在只想解决掉顾南昭这个祸患。
顾南昭轻轻摇头:“我并不是想说这个。”
靳寒“嗯?”了一声,就听顾南昭嘶哑着声音问他:“师父,你真的要杀我?”
靳寒挑了下眉,他觉得顾南昭这个问题问的可笑,他耗费这么长时间,可不就是为了杀他。现在终于可以实现心愿了。
靳寒自上而下的望着顾南昭,“你觉得呢?”
因中毒、受伤的缘故,顾南昭额上满是冷汗,汗珠流淌下
来,坠在他长而浓密的眼睫上,将落未落。
顾南昭黑亮的眼睛被汗水一浸,越发显得深不见底。那黑亮的眼眸中似是带着异样的情绪,望过来的时候,让人心下惊颤。
顾南昭深深望进靳寒的眼睛里:“那你来吧。”
靳寒心底闪过异样的感觉,转瞬即逝,他眯了下眼睛:“放心,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,我会给你个痛快。”
顾南昭抿着唇看他。
此刻的顾南昭脸色苍白,唇上染着血色,十分狼狈的模样,靳寒恍惚觉得回到了数月前,他在苍凉山与顾南昭初见的时候。
那时候,他第一次看见顾南昭,心中惊叹他的容貌,现在顾南昭这张脸他已经非常熟悉了。
他熟悉这张脸上所有的表情,冰冷的、含笑的、温柔的、动情的、性感的……
这都是这几个月相处时一点一点了解到的,他相信顾南昭也同样了解他,知晓他的缺点和劣性的一面。
思绪渐渐回笼,靳寒看着顾南昭,原来不知不觉间,他竟跟这小子纠缠了这么久。
迟则生变,还是早些做个了断的好。
这般想着,靳寒抬起手,然而剑锋却在触到顾南昭颈项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靳寒忽然记起自己最初之所以跟顾南昭纠缠,是担心日后顾南昭成长起来,回来报仇杀了自己,可现在顾南昭对他起了心思,显然不会再伤害他。
既无性命之忧,他跟顾南昭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陌路人。
那他为何还一定要取顾南昭的性命?
是怪那一夜顾南昭在山谷中冒犯了自己?可细究起来,山谷中的那一晚也并非全是顾南昭的责任。
顾南昭并没有错。
这么一想,靳寒在心里问自己,现在他还有要杀顾南昭的理由吗?
答案是没有。
靳寒的修长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。
见靳寒迟迟不动,顾南昭望向他:“师父,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?”
靳寒自然不肯承认,他冷笑一声:“为师只是在想要将你分成几块,丢出去喂这山里的妖兽。”他嘴上说着狠话,却迟迟没有动手。
顾南昭眸底笑意更深了。
僵持间,外面传来魔宗之人的惨叫声,其中还听宋轻音惊喜地叫了一声外公。
剑幽
谷的人来了。
靳寒跟顾南昭同时看向山洞外,顾南昭弯了一下嘴唇,提醒道:“师父,你再不动手,可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靳寒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上赶着求死的,但紧接着他反应过来,顾南昭是笃定自己不会杀他。
靳寒那叫一个怒,正准备让顾南昭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,就听葛江离的声音从洞外传来:“靳仙师,剑幽谷的人来了,你们没事吧。”
靳寒冷着一张脸收了剑,对进来的葛江离道:“没事。”又看了顾南昭一眼,“你在这里照顾他,我出去看看。”
葛江离哦了一声,她并不知道方才山洞里刚刚发生了什么,见靳寒脚步沉稳地从身侧过去,在原地站了站才走到顾南昭身边。
葛江离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顾南昭:“远野,这是剑幽谷前辈给的药,吃了就能解毒了。”
又说:“魔宗之人真是卑鄙,竟给我们下毒,还好我们出发前宗主命人给剑幽谷送了信,要不就危险……咦?”
葛江离正说着,就见顾南昭自地上站起身,他的手脚沉稳有力,方才的虚弱之相就像是她的错觉一样。
葛江离眨眨眼,接着松了好大一口气:“你没中毒,那真是太好了。”她将药丸一收,“那我先出去看看其他师兄。”
顾南昭嗯了一声,他缓步走出山洞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靳寒身上。
顾南昭不知靳寒是什么时候跟白枭联系上的,他们之间又是如何传递消息的,可他察觉到了靳寒有所行动。
今晚靳寒并未触碰过食物,顾南昭却知道,那毒是下在木头上的,再经由火苗附着在食物上面。
顾南昭前世与白枭多番交手,对白枭的手段和其毒药十分了解,所以他一早就察觉到了。
顾南昭察觉到了却不戳破,还假意中毒,败给靳寒,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。
他虽不知靳寒这个夺舍之人为何一定同他过不去,可他想要知道,如果给靳寒机会,他会不会真的杀了自己。
最终得到的结果让他很满意。
不管靳寒的身份如何,是什么来历,他心中对自己有不舍,那就够了。
顾南昭灼灼地目光落在靳寒的背影上,用手背抹去唇边血迹,慢慢挑起嘴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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