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二章 步步紧逼(六千字大章)
不怕神一样的对手,就怕猪一样的队友,杨浩从来都没祈求过自己有神一样的队友,只要对手没那么神就可以了。
事实证明,赵桓和蔡京真的没有那么神,一直以来,杨浩都提防着蔡京,这个老狐狸可不是赵桓能比的,看似已经摆出了与世无争的姿态,但他真的会不争吗?不争还要赖在京城做什么?为何不返乡养老呢。
想着这老东西会找个机会爆发的,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,也没想到蔡京会和赵桓联手,这是杨浩没想到的,不过对于赵桓,他还真的不怕,老赵家吉祥三宝啊,小聪明有之,大能耐嘛就算了吧。
改道荥阳,这是赵构没想到的,很是不理解杨浩的做法。
“为何不马上回京?去荥阳做什么?”
其实这也是宗泽想问的,但是他没开口,老头儿很明白,太子监国,京中现在是乌烟瘴气的,那么官家呢?官家一直不露面很明显是被软禁了起来了,这个时候正当入京勤王才是真的。
杨浩很平静的说道:“殿下,荥阳郑氏有人入京了,这事情背后必然是有郑氏的参与,况且,如果猜测都是真的,您觉得这京城是那么好进的吗?”
这是一个事实,看过无数的影视剧,杨浩很明白,当人家要弄你的时候,你还自投罗网,最后的结果呢?
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家眷,赵构最在意的人都在京中,好在现在知道的是大家都相安无事,若是真的摆开了阵势呢?不得不为家人考虑吧。
“那就不管了?你说怎么办?”赵构有点急了。
他这个样子到让杨浩觉得这家伙真正的关心的未必是赵佶和韦氏,反而觉得更重要的是邢秉懿。
“殿下,康王妃那里臣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荥阳郑氏该当受到惩处,不过荥阳郑氏也不需要我们都去。”
话说到这里,杨浩没有再说,到是宗泽眼睛的一亮:“镇北侯的意思是过荥阳是假,入京才是真?”
“不错,宗老知我。”
老头儿很聪明,一点就透,也换上了笑脸点头称赞:“不愧是写出了三国演义的镇北侯,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果然很熟悉。”
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赵构再不明白,那就不配领兵了,也是来了劲头:“杨浩,你快说说,都是个什么章程?”
郑氏确实入京了,是郑氏的族长郑辉亲自入京的,太子赵桓亲自接见的。
作为五姓七望之一,郑氏一直以来在政治圈子里都没有那么强势,照比王氏,崔氏要差的很远,但不代表人家没有诉求。
荥阳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,唐末到宋初这段时间的纷争如果说对郑氏没有影响,那就太假了,但望族就是望族,人家就是能生存下来,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,休养生息之后,依旧是一方的望族。
望族都是有诉求的,期望能够掌控更多,赵桓明白这个道理,郑辉亲自来,这就是郑氏摆出了姿态,他同样也需要这样的姿态。
蔡京和赵桓讲述了一个事实,那就是你丫的想要当皇帝很难,大家都不想支持你,你还不待见我,现在你弟弟这么努力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
这个事实赵桓是知道的,但是他能怎么办?赵佶的基因啊,骨子里是懦弱的,赵桓一直也在想办法,但事与愿违,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。
蔡京做的事很简单,无非就是在已经干到不能在干的柴火上点了一把火而已,让你彻底的燃烧起来,于是,赵桓起飞了。
“殿下英明神武,草民神往已久,若是殿下主政,我郑氏自然会鼎力相助,并且草民定会联络那些有志之士,为殿下效力。”
“呵呵,郑老谬赞了,父皇虽身体抱恙,但总会好的,本宫也只是监国而已,不过郑老既然如此说了,这份心意本宫是接受的。”
虚头巴脑的话要说,总不能真的咒赵佶死不是,但赵桓已经摆出一副帝王的姿态,和郑辉的谈话就是定下一个基调而已,至于以后嘛,大家都懂的,现在是合作,日后的尔虞我诈的还多了。
“殿下,郑氏有一女吗,年方二八,知书达理,样貌也周正的很,只是有没有那个福分……”
女人,就是筹码,是棋子,郑氏有女,是不可能成为正妃的,换个侧妃也不错啊,总之这就是在赵桓身边放个自己人,政治联姻在任何的时代里都是常态。
就是搞不懂了,要合作就合作,非要弄个联姻有什么用?怎么地?他娶了你家的女人就真的能一心一意的帮你了?真要翻脸的话,不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?
赵桓听了这话笑道:“那便看看吧。”
相谈尽欢,有下人来报:“殿下,茂德帝姬求见。”
赵桓眉头一皱,郑辉知机的起身:“殿下操劳国事,要多注意身体,草民先行告退。”
“来人,送郑老出去。”
郑辉走了,茂德帝姬赵福金才走了进来,秀眉紧锁,冷面寒霜:“太子殿下,小妹求见父皇,为何不准?”
赵桓也皱起了眉头,他以为赵福金来是说婚事的事情,没想到这丫头却没有提起,只问赵佶的事情。
“父皇病的很严重,太医嘱咐过,不得外人相见,故而不允,小妹还是暂时忍耐忍耐吧,等父皇龙体康愈,自然会见到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赵福金冷笑了几声:“真的还能再见父皇吗?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赵桓听了这话,登时面色变得严厉起来:“这些时日你就不要总是出来了,已经命人择选良辰吉日,到了日子,你便嫁到太师府便是了。”
赵福金不提,赵桓提了,赵福金的脸色到底是变得惨白了起来,凄然的摇了摇头,起身就走,边走边说道:“等到杨浩回来,且见分晓吧。”
“杨浩?杨浩回来又能如何?他只是个镇北侯而已,本宫在监国,随时可以剥夺了他的一切……”
赵桓歇斯底里的咆哮着,只是赵福金全然不理会,自顾自的走了,只扔下他自己在殿下发了疯般的砸起了东西。
很快的,宫中发生的一切都到了蔡京的耳朵里。
曾经的周庐宿卫是高俅的,后来高俅倒了,成了梁师成掌管,以蔡京之能怎么可能没有亲信呢,这一次,周庐宿卫大换防,这宫中的一切都逃不过蔡京的耳朵。
“郑辉来了,很好,给开封府施压吧,吴择仁若是不行,就换个人来做这开封府尹便是了,另外告诉朝中之人,该开始的都开始吧,要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才是啊。”
十月初三,太子下诏令,招康王赵构,镇北侯杨浩速速回京,这大家都明白的,招你回京的同时,你是不能带兵回来的。
十月初五,开封府府尹吴择仁办事不利,尸位素餐,罢黜府尹之职,留置他用,这还有他用吗?
那天吴择仁是很凄凉的从开封府出来的,只是老家伙丝毫没有一点的悔恨似的,笑着走了,很是洒脱。
十月初六,有人状告皇城司肆意妄为,嚣张跋扈等等罪名,由刑部介入调查,皇城司的一切事务都要停止。
随后,杨家在汴京城周边的作坊开始被查封,各种的调查,太傅府里的人表示没有任何异议,随便你们,既然说我有问题,那我就不干了,于是乎,有心人发现,来接手作坊的赫然就是郑氏的人。
速度进展的很快,不过蔡京和赵桓还是讲武德的,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能动了杨戬一家,也不可能去动邢秉懿,只是拿周边的开涮而已,要动杨戬,怎么也要等到杨浩回来,让他们一并伏法。
柴思若这个时候也表现出了大妇该有的做派,让人将所有和杨浩有关系的人都招进了府里来,甚至连白时中都带着妻妾住了进来,当然,邢秉懿一家也都来了,只要在这里,在杨戬这个太傅的名头的荫蔽之下,暂时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。
十月初十,赵桓终于得到了赵构和杨浩的消息,他们竟然带兵去了荥阳,这让他大吃一惊。
“速发金令,招他二人速速回京,敢违抗圣命……可……可立斩之……”
常胜军过境,直入荥阳,郑辉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是要干啥,这前脚刚把郑家孙女送到了赵桓的床上,这特么那不是人的杨浩就要灭了我郑家?
“殿下,救我郑家,救救我郑家啊……”
看着老泪纵横的郑辉,赵桓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,调兵吗?调谁的兵?谁来领兵?这都是问题。
“郑老稍安,本宫这便调兵平乱。”
按说赵桓是应该要和蔡京合计的,但他是真的不喜欢蔡京,而且他也明白,蔡京在利用他,他也在利用蔡京,大家早晚有一天是要图穷匕见的,难不成还什么事都问蔡京不成?
而且蔡京也好像是很配合他一样,从来不主动来过问这些事情,就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。
很快,赵桓命陈东领两万禁军,出兵荥阳,也是真的没办法,他赵桓不相信任何人,陈东是他最相信的人了。
“父亲,这康王和杨浩在搞什么?怎么会带兵去了荥阳?”蔡翛很是不理解这一举动。
蔡京也不是很理解,却没有回答,只是说道:“殿下已经派了兵,既然是那陈东领兵,就不要参与了,那些倭国人可有动静?”
蔡翛点了点头:“藤原小次郎到是安分的很,禁军中那些倭国人不可能得到信任的。”
大宋的禁军里有他国人,这不是什么大事,唐宋时期一直都是如此,会招募一些渤海人,高丽人又或是倭国人在禁军里效力,当然,他们不可能成为主战力量,只不过是彰显一下我天朝上国的海纳百川而已。
“这人还算是聪明。”蔡京笑了:“也知道杨浩并非是好意,藤原氏在倭国也是个举足轻重的,你要维护好了,日后当有大用。”
蔡翛笑了:“还是父亲料想的周到,就是孩儿都没想到杨浩那厮竟然敢放纵那些反贼偷渡去了倭国,还在倭国为乱。”
“也罢。”蔡京点了点头看向了蔡鞗:“日子已经定下了,你要准备一下,也算是得偿所愿了。”
蔡鞗笑着起身:“孩儿谢过父亲的关爱,孩儿已经准备好了一切,就等十月十八那日到来了。”
赵福金和蔡鞗的婚事定在了十月十八,按说古人的婚事是很繁琐的,尤其这还是皇家和太师的联姻,然而为了提速,这其中一些繁琐的步骤也都加快了起来。
就像是赶着要投胎一样,汴京城里从打进了十月以来,什么都提速了。
荥阳,郑氏,作为五姓七望之一的望族,其家族的庞大不是等闲人家能比拟的,占据了好大一片地,这郑氏的庄子堪比一座小城,和谢氏的悠然自得比起来,到觉得这郑氏是更有野心的。
郭药师所部常胜军虽然只有两万余人,但是包围起这郑氏庄园绰绰有余了,况且这些常胜军都是些在苦寒之地打熬出来的老兵油子,只要他们想,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让整个郑氏庄园一个活口都没有。
将郭药师单独招到了帐内,杨浩到也不隐瞒,将此时汴京城的事情说了,看着郭药师的神情变得无比的错愕,才问道:“药师啊,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,带兵回西夏还是回景州,为师都不会阻拦,若是硬要和为师走下去,可是会很凶险的。”
“恩师说的哪里话。”不想郭药师直接就急了:“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药师既入恩师门下,便不会反悔,恩师尽管交代便是,要药师做什么,药师现在就可领兵去那汴京城。”
杨浩也是没想到郭药师反应会这么大,之所以开诚布公,也是一种用人之法,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瞒着人家,终归是会让人在心理上产生逆反的,想着如果郭药师会反悔,也就罢了,但杨浩觉得,郭药师大概率是会跟着走到底的,因为大家都在赌,赌一个平步青云,赌一个鹏程万里。
“呵呵,药师不要激动,既然你做了决定,为师也就说了,为师要你带兵在这里围困荥阳郑氏,且不着急动手,想必朝廷马上会知道,而且会有金牌诏令过来,不管来了谁,都给为师扣下,你可敢做?”
“嘿嘿。”郭药师咧开大嘴阴狠的一笑:“这有何不敢,恩师放心便是。”
“嗯,很好。”杨浩点头继续说道:“不过很快朝廷当会有人带兵前来,为师估摸着兵力不会太多,能不开战尽量不要开战,但若是不得已,为师允你打他。”
这一下郭药师更是得意了:“药师省的,只是恩师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为师要秘密入京,浔儿就要托付给你来照看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郭药师一惊,已经站了起来,躬身说道:“恩师,这太危险了,要不还是我去吧。”
“不,为师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,一切都安排好了,你只要照看好浔儿,围困住这郑氏便好,待到十月十八那日,将这郑氏庄园夷为平地。”
郭药师是个莽夫,他的想法是大不了就带兵干过去就是了,而且带兵之人最是了解军中之事,只要康王赵构振臂一呼,加上杨浩的一句话,还在西夏国土上肆虐的那些大宋军队会马上集结杀过来,这就是领袖的魅力。
而为何他会选择坚定的站在杨浩这一边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身上的烙印十足,没有可选择的余地,更何况,他觉得赵构和杨浩才是会赢的那一方,只要这一次赌对了,恐怕以后都不用再回那苦寒之地了,若是康王得登大宝,那自己这是什么?这是从龙之功啊。
终究是按照杨浩的安排来做的,他的任务就是在十月十八那日把郑家推平,再就是不管是谁来,干他就完了。
常胜军最是不怕这种事,都是战场上厮杀过的,时间久了见不到血那才是要出问题的,只要有仗打,管他跟谁打呢。
将杨浔和沈霜托付给郭药师,这是一种冒险,赵构很是不放心,劝说了杨浩,杨浩说:“浔儿随我回京是更危险的,将他托付给药师,也是为了让药师安心,若是他郭药师有反心,我杨浩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。”
没错,走到了今天这一步,杨浩的心是狠的,不能说他对儿子没有感情,但必要的时候,这也是棋,当然,他更相信郭药师不会反。
以天地为局,以人心为棋终归是没那么容易的。
原本宗泽还想留下的,听了这话之后,他选择了沉默,却不由得在心里佩服杨浩,这份胆识,这份狠辣,也说明了为何人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,这可不是什么只有稍有文采就能做到的。
沈霜是想要跟杨浩走的,而且很坚定。
“侯爷,奴婢不怕死,奴婢什么都不怕,只想跟在侯爷身边。”
看着这个小姑娘那双眼睛,杨浩是真的有些心软了,可做事不能随着性子来,耐心的说道:“沈霜,你要帮我照看好浔儿,若是无事便好,若是有事,务必要保全浔儿,寻个安静之地,将他抚养长大便是。”
这话大有托孤的意思,沈霜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的不肯落下来,咬着牙说道:“侯爷放心,奴婢拼死也要护了小郎君的周全,若是……若是侯爷出事,奴婢……奴婢定会为您复仇的。”
这不是什么吉利的话,但是杨浩不在意,他知道会有危险,但他相信自己会成功,因为自己不只有这五百虎贲,更有蜉蝣还在,这个无孔不入,掌控一切的组织。
杨浩离开的第二日,朝中的传令官就到了,小太监拿出了金令,传召康王赵构和镇北侯杨浩,却只见到了一身戎装的郭药师,郭药师大嘴一咧,挥手喊道:“来啊,给本将军把这乱臣贼子拿下了,这就是郑氏谋反的同谋,全都给老子关起来。”
小太监也是带了些人的,但就是没想到,这刚到地方,话还没说,屁还没放呢就让这些如狼似虎的常胜军直接给摁了,这他么叫什么事啊。
“将军,有荥阳府台求见。”
“见他奶奶个腿儿的。”郭药师骂骂咧咧的:“给老子打出去,这郑氏都谋反了,他这荥阳府台也难拖干系,让他滚蛋,等完事了一起收拾。”
十月十六入夜,太傅府的角门悄悄的开了,趁着夜色的掩护,杨浩一闪身钻了进去,没有太过声张,直接去了杨戬那里。
看到儿子回来,杨戬老泪纵横:“我儿,为何还要回来?走了岂不是更好?”
那一刻杨浩是真的感动了,看的出来杨戬这是要豁出去了,亲手给杨戬抹去泪水,低声说道:“爹,孩儿既然敢回来,那就是有万全的把握的。”
“哦?当真?”杨戬一下止住了泪水,狐疑的看向杨浩。
杨浩点头:“爹,自然是当真的,您什么时候看过孩儿做没把握的事情了,不过就是蔡京那老东西和太子勾结罢了,些许小事尔。”
话是这么说的,可杨戬知道,这可不是小事,人家一旦成了,这就是赵桓篡位成功了,那么蔡京必然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这样的事怎么可以说是小事呢?
“我儿可是有了章程?”
“自然是有的,不过这说来话长,爹,您就放心好了。”
“也罢。”杨戬犹豫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既然你都有了打算,为父就不问了,只是记住了,不管如何,你不要顾及为父,也不要顾及家人,活着就好。”
没有和杨戬说太多的话,悄悄的回了自己和柴思若的卧房,柴思若见到杨浩回来,整个人都惊呆了,看着柴思若已经显怀的小腹,杨浩也是激动万分……
“相公,你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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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,赵桓和蔡京真的没有那么神,一直以来,杨浩都提防着蔡京,这个老狐狸可不是赵桓能比的,看似已经摆出了与世无争的姿态,但他真的会不争吗?不争还要赖在京城做什么?为何不返乡养老呢。
想着这老东西会找个机会爆发的,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,也没想到蔡京会和赵桓联手,这是杨浩没想到的,不过对于赵桓,他还真的不怕,老赵家吉祥三宝啊,小聪明有之,大能耐嘛就算了吧。
改道荥阳,这是赵构没想到的,很是不理解杨浩的做法。
“为何不马上回京?去荥阳做什么?”
其实这也是宗泽想问的,但是他没开口,老头儿很明白,太子监国,京中现在是乌烟瘴气的,那么官家呢?官家一直不露面很明显是被软禁了起来了,这个时候正当入京勤王才是真的。
杨浩很平静的说道:“殿下,荥阳郑氏有人入京了,这事情背后必然是有郑氏的参与,况且,如果猜测都是真的,您觉得这京城是那么好进的吗?”
这是一个事实,看过无数的影视剧,杨浩很明白,当人家要弄你的时候,你还自投罗网,最后的结果呢?
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家眷,赵构最在意的人都在京中,好在现在知道的是大家都相安无事,若是真的摆开了阵势呢?不得不为家人考虑吧。
“那就不管了?你说怎么办?”赵构有点急了。
他这个样子到让杨浩觉得这家伙真正的关心的未必是赵佶和韦氏,反而觉得更重要的是邢秉懿。
“殿下,康王妃那里臣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荥阳郑氏该当受到惩处,不过荥阳郑氏也不需要我们都去。”
话说到这里,杨浩没有再说,到是宗泽眼睛的一亮:“镇北侯的意思是过荥阳是假,入京才是真?”
“不错,宗老知我。”
老头儿很聪明,一点就透,也换上了笑脸点头称赞:“不愧是写出了三国演义的镇北侯,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果然很熟悉。”
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赵构再不明白,那就不配领兵了,也是来了劲头:“杨浩,你快说说,都是个什么章程?”
郑氏确实入京了,是郑氏的族长郑辉亲自入京的,太子赵桓亲自接见的。
作为五姓七望之一,郑氏一直以来在政治圈子里都没有那么强势,照比王氏,崔氏要差的很远,但不代表人家没有诉求。
荥阳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,唐末到宋初这段时间的纷争如果说对郑氏没有影响,那就太假了,但望族就是望族,人家就是能生存下来,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,休养生息之后,依旧是一方的望族。
望族都是有诉求的,期望能够掌控更多,赵桓明白这个道理,郑辉亲自来,这就是郑氏摆出了姿态,他同样也需要这样的姿态。
蔡京和赵桓讲述了一个事实,那就是你丫的想要当皇帝很难,大家都不想支持你,你还不待见我,现在你弟弟这么努力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
这个事实赵桓是知道的,但是他能怎么办?赵佶的基因啊,骨子里是懦弱的,赵桓一直也在想办法,但事与愿违,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。
蔡京做的事很简单,无非就是在已经干到不能在干的柴火上点了一把火而已,让你彻底的燃烧起来,于是,赵桓起飞了。
“殿下英明神武,草民神往已久,若是殿下主政,我郑氏自然会鼎力相助,并且草民定会联络那些有志之士,为殿下效力。”
“呵呵,郑老谬赞了,父皇虽身体抱恙,但总会好的,本宫也只是监国而已,不过郑老既然如此说了,这份心意本宫是接受的。”
虚头巴脑的话要说,总不能真的咒赵佶死不是,但赵桓已经摆出一副帝王的姿态,和郑辉的谈话就是定下一个基调而已,至于以后嘛,大家都懂的,现在是合作,日后的尔虞我诈的还多了。
“殿下,郑氏有一女吗,年方二八,知书达理,样貌也周正的很,只是有没有那个福分……”
女人,就是筹码,是棋子,郑氏有女,是不可能成为正妃的,换个侧妃也不错啊,总之这就是在赵桓身边放个自己人,政治联姻在任何的时代里都是常态。
就是搞不懂了,要合作就合作,非要弄个联姻有什么用?怎么地?他娶了你家的女人就真的能一心一意的帮你了?真要翻脸的话,不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?
赵桓听了这话笑道:“那便看看吧。”
相谈尽欢,有下人来报:“殿下,茂德帝姬求见。”
赵桓眉头一皱,郑辉知机的起身:“殿下操劳国事,要多注意身体,草民先行告退。”
“来人,送郑老出去。”
郑辉走了,茂德帝姬赵福金才走了进来,秀眉紧锁,冷面寒霜:“太子殿下,小妹求见父皇,为何不准?”
赵桓也皱起了眉头,他以为赵福金来是说婚事的事情,没想到这丫头却没有提起,只问赵佶的事情。
“父皇病的很严重,太医嘱咐过,不得外人相见,故而不允,小妹还是暂时忍耐忍耐吧,等父皇龙体康愈,自然会见到的。”
“呵呵。”赵福金冷笑了几声:“真的还能再见父皇吗?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赵桓听了这话,登时面色变得严厉起来:“这些时日你就不要总是出来了,已经命人择选良辰吉日,到了日子,你便嫁到太师府便是了。”
赵福金不提,赵桓提了,赵福金的脸色到底是变得惨白了起来,凄然的摇了摇头,起身就走,边走边说道:“等到杨浩回来,且见分晓吧。”
“杨浩?杨浩回来又能如何?他只是个镇北侯而已,本宫在监国,随时可以剥夺了他的一切……”
赵桓歇斯底里的咆哮着,只是赵福金全然不理会,自顾自的走了,只扔下他自己在殿下发了疯般的砸起了东西。
很快的,宫中发生的一切都到了蔡京的耳朵里。
曾经的周庐宿卫是高俅的,后来高俅倒了,成了梁师成掌管,以蔡京之能怎么可能没有亲信呢,这一次,周庐宿卫大换防,这宫中的一切都逃不过蔡京的耳朵。
“郑辉来了,很好,给开封府施压吧,吴择仁若是不行,就换个人来做这开封府尹便是了,另外告诉朝中之人,该开始的都开始吧,要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才是啊。”
十月初三,太子下诏令,招康王赵构,镇北侯杨浩速速回京,这大家都明白的,招你回京的同时,你是不能带兵回来的。
十月初五,开封府府尹吴择仁办事不利,尸位素餐,罢黜府尹之职,留置他用,这还有他用吗?
那天吴择仁是很凄凉的从开封府出来的,只是老家伙丝毫没有一点的悔恨似的,笑着走了,很是洒脱。
十月初六,有人状告皇城司肆意妄为,嚣张跋扈等等罪名,由刑部介入调查,皇城司的一切事务都要停止。
随后,杨家在汴京城周边的作坊开始被查封,各种的调查,太傅府里的人表示没有任何异议,随便你们,既然说我有问题,那我就不干了,于是乎,有心人发现,来接手作坊的赫然就是郑氏的人。
速度进展的很快,不过蔡京和赵桓还是讲武德的,不到最后关头不可能动了杨戬一家,也不可能去动邢秉懿,只是拿周边的开涮而已,要动杨戬,怎么也要等到杨浩回来,让他们一并伏法。
柴思若这个时候也表现出了大妇该有的做派,让人将所有和杨浩有关系的人都招进了府里来,甚至连白时中都带着妻妾住了进来,当然,邢秉懿一家也都来了,只要在这里,在杨戬这个太傅的名头的荫蔽之下,暂时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。
十月初十,赵桓终于得到了赵构和杨浩的消息,他们竟然带兵去了荥阳,这让他大吃一惊。
“速发金令,招他二人速速回京,敢违抗圣命……可……可立斩之……”
常胜军过境,直入荥阳,郑辉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是要干啥,这前脚刚把郑家孙女送到了赵桓的床上,这特么那不是人的杨浩就要灭了我郑家?
“殿下,救我郑家,救救我郑家啊……”
看着老泪纵横的郑辉,赵桓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,调兵吗?调谁的兵?谁来领兵?这都是问题。
“郑老稍安,本宫这便调兵平乱。”
按说赵桓是应该要和蔡京合计的,但他是真的不喜欢蔡京,而且他也明白,蔡京在利用他,他也在利用蔡京,大家早晚有一天是要图穷匕见的,难不成还什么事都问蔡京不成?
而且蔡京也好像是很配合他一样,从来不主动来过问这些事情,就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。
很快,赵桓命陈东领两万禁军,出兵荥阳,也是真的没办法,他赵桓不相信任何人,陈东是他最相信的人了。
“父亲,这康王和杨浩在搞什么?怎么会带兵去了荥阳?”蔡翛很是不理解这一举动。
蔡京也不是很理解,却没有回答,只是说道:“殿下已经派了兵,既然是那陈东领兵,就不要参与了,那些倭国人可有动静?”
蔡翛点了点头:“藤原小次郎到是安分的很,禁军中那些倭国人不可能得到信任的。”
大宋的禁军里有他国人,这不是什么大事,唐宋时期一直都是如此,会招募一些渤海人,高丽人又或是倭国人在禁军里效力,当然,他们不可能成为主战力量,只不过是彰显一下我天朝上国的海纳百川而已。
“这人还算是聪明。”蔡京笑了:“也知道杨浩并非是好意,藤原氏在倭国也是个举足轻重的,你要维护好了,日后当有大用。”
蔡翛笑了:“还是父亲料想的周到,就是孩儿都没想到杨浩那厮竟然敢放纵那些反贼偷渡去了倭国,还在倭国为乱。”
“也罢。”蔡京点了点头看向了蔡鞗:“日子已经定下了,你要准备一下,也算是得偿所愿了。”
蔡鞗笑着起身:“孩儿谢过父亲的关爱,孩儿已经准备好了一切,就等十月十八那日到来了。”
赵福金和蔡鞗的婚事定在了十月十八,按说古人的婚事是很繁琐的,尤其这还是皇家和太师的联姻,然而为了提速,这其中一些繁琐的步骤也都加快了起来。
就像是赶着要投胎一样,汴京城里从打进了十月以来,什么都提速了。
荥阳,郑氏,作为五姓七望之一的望族,其家族的庞大不是等闲人家能比拟的,占据了好大一片地,这郑氏的庄子堪比一座小城,和谢氏的悠然自得比起来,到觉得这郑氏是更有野心的。
郭药师所部常胜军虽然只有两万余人,但是包围起这郑氏庄园绰绰有余了,况且这些常胜军都是些在苦寒之地打熬出来的老兵油子,只要他们想,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让整个郑氏庄园一个活口都没有。
将郭药师单独招到了帐内,杨浩到也不隐瞒,将此时汴京城的事情说了,看着郭药师的神情变得无比的错愕,才问道:“药师啊,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,带兵回西夏还是回景州,为师都不会阻拦,若是硬要和为师走下去,可是会很凶险的。”
“恩师说的哪里话。”不想郭药师直接就急了:“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药师既入恩师门下,便不会反悔,恩师尽管交代便是,要药师做什么,药师现在就可领兵去那汴京城。”
杨浩也是没想到郭药师反应会这么大,之所以开诚布公,也是一种用人之法,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瞒着人家,终归是会让人在心理上产生逆反的,想着如果郭药师会反悔,也就罢了,但杨浩觉得,郭药师大概率是会跟着走到底的,因为大家都在赌,赌一个平步青云,赌一个鹏程万里。
“呵呵,药师不要激动,既然你做了决定,为师也就说了,为师要你带兵在这里围困荥阳郑氏,且不着急动手,想必朝廷马上会知道,而且会有金牌诏令过来,不管来了谁,都给为师扣下,你可敢做?”
“嘿嘿。”郭药师咧开大嘴阴狠的一笑:“这有何不敢,恩师放心便是。”
“嗯,很好。”杨浩点头继续说道:“不过很快朝廷当会有人带兵前来,为师估摸着兵力不会太多,能不开战尽量不要开战,但若是不得已,为师允你打他。”
这一下郭药师更是得意了:“药师省的,只是恩师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为师要秘密入京,浔儿就要托付给你来照看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郭药师一惊,已经站了起来,躬身说道:“恩师,这太危险了,要不还是我去吧。”
“不,为师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,一切都安排好了,你只要照看好浔儿,围困住这郑氏便好,待到十月十八那日,将这郑氏庄园夷为平地。”
郭药师是个莽夫,他的想法是大不了就带兵干过去就是了,而且带兵之人最是了解军中之事,只要康王赵构振臂一呼,加上杨浩的一句话,还在西夏国土上肆虐的那些大宋军队会马上集结杀过来,这就是领袖的魅力。
而为何他会选择坚定的站在杨浩这一边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身上的烙印十足,没有可选择的余地,更何况,他觉得赵构和杨浩才是会赢的那一方,只要这一次赌对了,恐怕以后都不用再回那苦寒之地了,若是康王得登大宝,那自己这是什么?这是从龙之功啊。
终究是按照杨浩的安排来做的,他的任务就是在十月十八那日把郑家推平,再就是不管是谁来,干他就完了。
常胜军最是不怕这种事,都是战场上厮杀过的,时间久了见不到血那才是要出问题的,只要有仗打,管他跟谁打呢。
将杨浔和沈霜托付给郭药师,这是一种冒险,赵构很是不放心,劝说了杨浩,杨浩说:“浔儿随我回京是更危险的,将他托付给药师,也是为了让药师安心,若是他郭药师有反心,我杨浩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。”
没错,走到了今天这一步,杨浩的心是狠的,不能说他对儿子没有感情,但必要的时候,这也是棋,当然,他更相信郭药师不会反。
以天地为局,以人心为棋终归是没那么容易的。
原本宗泽还想留下的,听了这话之后,他选择了沉默,却不由得在心里佩服杨浩,这份胆识,这份狠辣,也说明了为何人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,这可不是什么只有稍有文采就能做到的。
沈霜是想要跟杨浩走的,而且很坚定。
“侯爷,奴婢不怕死,奴婢什么都不怕,只想跟在侯爷身边。”
看着这个小姑娘那双眼睛,杨浩是真的有些心软了,可做事不能随着性子来,耐心的说道:“沈霜,你要帮我照看好浔儿,若是无事便好,若是有事,务必要保全浔儿,寻个安静之地,将他抚养长大便是。”
这话大有托孤的意思,沈霜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的不肯落下来,咬着牙说道:“侯爷放心,奴婢拼死也要护了小郎君的周全,若是……若是侯爷出事,奴婢……奴婢定会为您复仇的。”
这不是什么吉利的话,但是杨浩不在意,他知道会有危险,但他相信自己会成功,因为自己不只有这五百虎贲,更有蜉蝣还在,这个无孔不入,掌控一切的组织。
杨浩离开的第二日,朝中的传令官就到了,小太监拿出了金令,传召康王赵构和镇北侯杨浩,却只见到了一身戎装的郭药师,郭药师大嘴一咧,挥手喊道:“来啊,给本将军把这乱臣贼子拿下了,这就是郑氏谋反的同谋,全都给老子关起来。”
小太监也是带了些人的,但就是没想到,这刚到地方,话还没说,屁还没放呢就让这些如狼似虎的常胜军直接给摁了,这他么叫什么事啊。
“将军,有荥阳府台求见。”
“见他奶奶个腿儿的。”郭药师骂骂咧咧的:“给老子打出去,这郑氏都谋反了,他这荥阳府台也难拖干系,让他滚蛋,等完事了一起收拾。”
十月十六入夜,太傅府的角门悄悄的开了,趁着夜色的掩护,杨浩一闪身钻了进去,没有太过声张,直接去了杨戬那里。
看到儿子回来,杨戬老泪纵横:“我儿,为何还要回来?走了岂不是更好?”
那一刻杨浩是真的感动了,看的出来杨戬这是要豁出去了,亲手给杨戬抹去泪水,低声说道:“爹,孩儿既然敢回来,那就是有万全的把握的。”
“哦?当真?”杨戬一下止住了泪水,狐疑的看向杨浩。
杨浩点头:“爹,自然是当真的,您什么时候看过孩儿做没把握的事情了,不过就是蔡京那老东西和太子勾结罢了,些许小事尔。”
话是这么说的,可杨戬知道,这可不是小事,人家一旦成了,这就是赵桓篡位成功了,那么蔡京必然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这样的事怎么可以说是小事呢?
“我儿可是有了章程?”
“自然是有的,不过这说来话长,爹,您就放心好了。”
“也罢。”杨戬犹豫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既然你都有了打算,为父就不问了,只是记住了,不管如何,你不要顾及为父,也不要顾及家人,活着就好。”
没有和杨戬说太多的话,悄悄的回了自己和柴思若的卧房,柴思若见到杨浩回来,整个人都惊呆了,看着柴思若已经显怀的小腹,杨浩也是激动万分……
“相公,你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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